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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沧桑文人情事】引用 幸复得此妇,终老不复取:苏轼的至爱——王朝云  

2010-05-18 15:43:51|  分类: 名文语录哲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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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灰菜幸复得此妇,终老不复取:苏轼的至爱——王朝云

                                                                                             苏雁南飞       

       北宋绍圣三年(1096)七月五日,与苏东坡相依为命的王朝云在惠州病逝,享年34岁。八月初三,年过花甲的苏东坡依照王朝云生前所嘱,将她葬于栖禅寺松 林中东南,与大圣塔相对。因王朝云临终口念《金刚经》“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而气绝,寺僧建亭于墓前,榜曰“六如亭”。王朝云英年早逝,苏东坡悲伤至极,他在《惠州荐朝云疏》中痛苦地写道:

  轼以罪责,迁于炎荒。有侍妾王朝云,一生辛勤,万里随从。遭时之疫,遘病而亡。念其忍死之言,欲托栖禅之下,故营幽室,以掩微躯……

  侍妾,侍奉丈夫的小妻。男子在正妻之外所娶的女子,称为妾。《左传?僖公十七年》:“女为人妾。”杜预《注》:“不聘曰妾。” 

       王朝云的名字来自宋玉的《高唐赋》:昔者楚襄王与宋玉游于云梦之台,望高唐之观,其上独有云气,崪(zu)兮直上,忽兮改容,须臾之间,变化无穷。王问玉曰:“此何气也?”玉对曰:“所谓朝云者也。”王曰:“何谓朝云?”玉曰:“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 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旦为朝云,暮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旦朝视之,如言。故为 立庙,号曰‘朝云’。”

       王朝云:感恩戴德随苏郎,愿做红颜伴君行

       熙宁七年(1074),39岁的苏东坡在杭州通判任上。为了给继室王闰之减少家务负担,苏东坡收养了一个12岁的小女孩作为王闰之的侍儿,她就是前面所说的在惠州病故的王朝云。

  王朝云字子霞,钱塘(今杭州)人,嘉佑八年(1063)出生。因家境贫寒,未曾读书识字。王朝云天性聪敏,善解人意,打从她进入苏门,便觉得苏东坡虽然学富五车,但和蔼可亲。基于此,王朝云对苏东坡的照料特别细心。当时的苏东坡对王朝云的爱护就像对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她读书识字,教她弹琴吟诗。 打从王朝云进入苏家,苏东坡的心情比起以往似乎舒畅了许多。

  元丰二年(1079)七月二十八日,一场灾难突然降临在苏东坡的身上,身为湖州太守的苏东坡以“谤讪朝廷,无人臣之节”的罪名,被朝廷派来的钦 差皇甫遵命人绑扎,顷刻之间拉扯如驱鸡犬。苏家也被抄得狼籍一片。王朝云面对来势凶狠的官兵,她无力制止,眼见苏东坡被逮捕的景象,心如刀绞。她一边安慰 苏东坡的妻子王闰之,一边照料着王闰之亲生的两个小儿子苏迨与苏过,一边又暗自乞求神明保佑苏东坡。她最大的担忧就是苏东坡的生命安全,此时的王朝云已经17岁了。

  当年十二月二十八日,震惊朝野的“乌台诗案”终于结案。由于宋神宗惜才刀下留人,苏东坡在牢狱里得到贬为“黄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安置、不得签书 公事”的诰命。翌年正月初一,在御史台差人的押解之下,苏东坡与长子苏迈凄凉就道,前往黄州。

  元丰三年(1080)五月下旬,王朝云与苏家老小在苏东坡的弟弟苏辙的护送之下,来到了黄州。十个月不见,王朝云眼见苏东坡憔悴的模样,心中疼痛极了……

  谪居黄州的初期,苏东坡在黄州做了一件令黄州人永远难以忘怀的事情,那就是拯救鄂黄溺婴。虽然苏东坡头顶着“罪臣”的恶名,但他仍以个人名义与 鄂州太守朱寿昌去信,恳请他出面革除此种陋习,并在黄州自发地组织一个拯救溺婴的小组。在自己生活异常困难的情况下,他率先拿出一千钱,帮助那些即将生养 小儿的穷困人家。自以为一年救得百十个小儿,亦是谪居黄州的一大乐事。

  苏东坡高尚的人格、菩萨般的心肠,让王朝云感动不已。王朝云曾见过苏东坡任密州太守时拯救由于饥荒被遗弃的孩子,而今又看到了身处逆境的苏东坡 心胸依然是如此的坦荡。她从内心深处对苏东坡产生了无穷的敬意,决意一生侍候好这位心地善良的蒙难之人……

  王朝云对苏东坡无微不至的体贴关怀,苏东坡自然心领神会,眼看着婷婷玉立、日渐成熟的王朝云,他也生出了爱慕之情…… 就在苏东坡人生旅途最为艰难的时期,征得王闰之的同意,他将18岁的王朝云正式接纳为侍妾。

  虽然两个人的年龄相差27岁,但爱情无有年龄的分界。火热的激情,将一对才子佳人紧紧地凝聚在一起:一个学富五车,一个敏而好义;一个心怀坦 荡,一个柔情似水……

  由于古人纳妾不需订婚、迎娶,故苏东坡未将此事大加张扬。虽然如此,他在给鄂州太守朱寿昌的书信中,还是委婉地道出了此事。信中说:“所问菱 翠,至今虚位。云乃权发遣耳,何足挂齿牙!呵呵。”菱翠,王闰之的另一位侍儿;“至今虚位”,即到今天还未有名分。云即指朝云;“乃权发遣耳”,即表示已 将她正式纳为侍妾了!

  当年七月初七之夜,苏东坡携王朝云同游黄州朝天门楼。眼见一轮新月高挂天边,苏东坡诗兴大发。他笑问王朝云,如此乞巧良夜,你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呢?朝云深情地回答道:“天下女子在此夕皆向织女乞求才智技艺,但妾身却只想祈求与先生永不分离,再也不受那提心吊胆的别离之苦。”

  黄州朝天门,宋代黄州城的东南门,一名朝宗门,明代展筑城墙改名为一字门。今黄州考棚街南端即其旧址。

  苏东坡被王朝云的真情感动了!回想一年前,自己在湖州被捕,确实给家人带来了许多的痛苦。就在楼头上,他即兴吟出两首〈菩萨蛮〉词,记下了王朝云那发自内心的纯朴地表白。词中之一如下:

  画檐初挂弯弯月,孤光未满先忧缺。遥认玉帘钩,天孙梳洗楼。佳人言语好,不愿乞新巧。此恨固应知,愿人无别离。

  七夕,阴历七月七日之夜。相传天上牵牛星与织女星因彼此相爱私自下凡结为夫妻,被王母娘娘罚以天河(银河)阻隔,一年一度只允许两人于七夕相会。《荆楚岁时记》载:“七月七日为牵牛、织女聚会之夜。”

  “孤光”句,是说月亮还没有圆就担心它会缺,比喻人还没有团聚,就担心又要离别。此处借寓王朝云饱受离别之苦后的忧虑。孤光,指月亮。

  “遥认”二句,是说仰望天边月亮像一只玉钩,可以想见织女正在梳洗楼内独自梳头。天孙,指织女。《史记》卷27〈天官书〉载:“婺女,其北织 女。织女,天女孙也。”《索隐》:“织女,天孙也。案:《荆州占》云:『织女,一名天女,天之女也。』”梳洗楼,唐玄宗天宝年间为杨贵妃所建之楼,在连昌 宫内。

  佳人,美女,此处指王朝云。元丰三年,苏东坡的继室王闰之已有33岁,其子苏迨10岁,幼子苏过也有8岁了,故苏东坡常戏称王闰之为“老媳妇” 或“老妻”(见与朱寿昌、章惇的书信中)。但“佳人”对于18岁的王朝云来说,则是恰如其分的。

  “不愿乞新巧”,即不愿向织女乞求新的技艺。此五字更能看出“佳人”不指言王闰之,因“乞新巧”是年轻女子所为之事。相传织女星能给人才慧,年 轻的女子往往在七夕向织女星乞求才智技艺,使自己变得心灵手巧,民间称为“乞巧”。《太平御览?时序?七月七日》引《风土纪》说:“七夕,祈河鼓(牵牛 星)、织女,言此二星辰当会。守夜者咸怀礼愿,乞富乞寿,无子乞子。唯得乞其一,不得兼求。”

  “此恨固应知”二句,是说夫妻分离的痛苦您织女星应该是感受最深的,我祈求的是请您保佑天下有情人永不分离。

       苏轼:忘年之恋更倾心,朝云故去不复娶

       首先要问一个问题,王朝云来到苏轼身边的时候才12岁,而此时苏轼已经37岁了,两个人之间会产生所谓的爱情吗?

  我们当然不否认人与人之间有“忘年交”,同样男女之间也可以有“忘年恋”,就像杨振宁先生与翁帆女士一样。但王朝云这时候的年龄毕竟太小了,就算古人结婚时间早,恋爱的岁数也比较小,但再小也不应该小到12岁这个年龄。所以苏轼一开始将王朝云带回家中,无疑是看中了她的艺术气质与艺术才华,应该 不存在男女之间的那种情愫。所以,可以这么说,苏轼与朝云开始在一起的那些日子纯粹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生活态”,是不带有半功利性的。

  从某种意义上说,苏轼将身为歌女的朝云带回家中,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音乐舞蹈,教她诗词歌赋,他们之间是以师生的身份开始了这段旷世情缘的。也正因为这样,这段情就显得特别的浓郁,苏轼对朝云的怜爱与朝云对苏轼的崇拜都加重了这份浓郁。这份情发展到极致,就使当事人产生了强烈的“知音”、“知 己”之感。

  据宋代费衮的《梁溪漫志》记载,天性豁达的苏轼虽然在朝廷里受了一肚子的气,但他却喜欢以有趣的方式来宣泄。有一天下班后,他回到家拍着自己的 肚皮问家中的侍女说,你们猜这里面是什么?一个丫环想也不想就说当然是中午刚吃的饭呗。苏轼摇摇头。另一个聪明的丫环说,一定是满腹文章。苏轼又笑着摇摇头。又有一个丫环说,这还不简单,苏大学士满腹都是聪明才智,难道还能是一肚子草包?苏轼听了哈哈大笑,却依然摇摇头。

  所有的人都呆了,大家面面相觑,苏轼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朝云,朝云笑了一下,又叹了口气道:“这里头啊,是一肚子的不合时宜!”苏轼听了放声大 笑,捧着肚子,只顾点头。所以后来苏轼在朝云墓址所在的惠州西湖曾为了纪念朝云建过一个六如亭,亭子上他亲笔写的一幅对联就是:

  不合时宜,惟有朝云能识我;

  独弹古调,每逢暮雨倍思卿。

  这里说的“惟有朝云能识我”就是将朝云引为平生唯一的知音了。也就是说在苏轼看来,连那个与他“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感情深厚的弟弟苏 辙,在“懂你”“懂我”这一点上,也是不如王朝云的了。

  我们说朝云是苏轼的知音,那反过来,苏轼对王朝云又是怎样呢?

  苏轼被贬官到海南,那时的海南不像现在的特区,经济发达,灯红酒绿。那时的海南是有名的瘴疠之地,在古代是环境最恶劣的流放之地,派到那儿的官就等于是发配充军,别想活着回来了。就连天性乐观的苏东坡也不能满怀生还中原的信心,所以他在临去之前遣散家人,尤其是把家中侍女姬妾都另作安顿。朝云这 时候已经是苏轼的妾了,别人都散去,可她却执意要跟着苏东坡去“天涯海角”,死也不肯离去。到了今天的广东惠州一带,苏轼一家终于安顿了下来。有一天,朝云又唱起了她特别喜欢唱的苏轼的一首《蝶恋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根据史料记载,朝云唱到一半的时候,“歌喉将啭,泪满衣襟”,苏轼就问她怎么了,朝云回答说:“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原来,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让朝云泪满衣襟,唱不下去。据说不久朝云就病死了,而苏东坡终其一生,再也不听这首词了。

  那么,朝云为什么唱到这一句就泪满衣襟唱不下去了呢?而苏轼又为什么将其视为人间绝唱,再不听这首词了呢?

  我们大多数人读这首词的时候,一般读出来的都是一种豁达甚至是有些欢快的情调。你看,墙里的秋千上有佳人的笑声,墙外的有心人虽然空留遗憾,但 终究有着“天涯何处无芳草”的洒脱。尤其是“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那种洒脱的境界被大多数人所接受认可,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一句常用的俗语了。这么洒脱 的一句话,怎么会让朝云泪满衣襟,甚至难以为继呢?

  这就要说到“天涯何处无芳草”这句词里所用的典故了。这句话是从屈原《离骚》中的一句化来的,原句是“何所独无芳草兮,又何怀乎故宇?”什么意 思呢?屈原是在宽慰自己说,天下到处都有香草,你又何必只怀念着故国。我们知道,香草美人在屈原《离骚》中只是一种比喻,一种象征,是说人生的理想既然在 自己的国家不能实现,你可离开故国呀!但屈原这样说,是为了反衬自己离不开自己的祖国,离不开自己的理想与事业。既离不开又这样说,才分外能表达出这其中的痛苦。

  苏轼这句话既然是借用屈原的诗意而来,那其中的情绪就可想而知了,那并不是我们一般感觉到的其中只有旷达与洒脱,而应该蕴含着一种深切的悲痛。

  这层意思,没有人读得出来,可朝云读出来了。只有朝云能体会到,在严酷的现实面前,苏东坡只是一个墙外失意的匆匆过客罢了,所以她为之泪下。

  苏东坡当时的反应是笑着宽慰朝云说:“是吾悲秋,而汝又伤春矣!”内在的含义是说,朝云啊,没必要这么伤感,我能在这天涯海角听你唱《蝶恋花》 就是人生的幸福了,其它的苦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朝云死后,爱好诗词的苏大学士“终身不复听此词”,可见苏轼当时面对朝云的落泪好像表现得很豁达,实际上他是被朝云的知己之情、知音之情所深 深感动,这种感动在当时表现为克制与洒脱,在过后却成为苏轼心中一处永远温暖却又伤痛的存在。换句通俗的话说,就是朝云是唯一理解苏轼的,而苏轼对朝云对 他的理解又产生了巨大的理解与共鸣,也就是他们是真正做到了心有灵犀的互通。在朝云的眼中,在苏轼的世界里,举世浊浊,只有他们二人才是彼此生命中最为清 澈的存在。

  这就可以理解为什么说王朝云才是苏东坡一生的最爱了。当生死茫茫、尘世茫茫皆成过眼烟云之后,对于苏轼这样一个文化的巨匠、艺术的魂灵来说,只有最真、最纯、最清澈的情感,才是他最后的梦想。

       王朝云之死,源于丧子之痛

      元丰六年(1083)九月二十七日,王朝云在黄州临皋亭为苏东坡生下一子,48岁的苏东坡在欢喜中将其取名为苏遯,小名干儿。

  干儿长得颀然颖异,神情面目酷似苏东坡。苏东坡给好友蔡景繁写信报喜说:“云蓝小袖者,近辄生一子,想闻之,一拊掌也。”朝云喜穿蓝色小袖的衣 服,蔡景繁在黄州曾见过几面,故苏东坡以“云蓝小袖者”戏称之。

  十月二十七日,干儿来人世间已经一个月了,按照黄州的习俗,苏东坡为干儿举行了满月洗儿会。黄州太守杨采带着同僚前来贺喜,黄州的文人雅士、商 贾市民男女老少都来临皋亭祝贺。

  临皋亭的正中放置大木盆一个,盆内注满热水,水内飘浮着红枣、采线与葱蒜,香气扑鼻,数丈长的彩布将澡盆围绕。一位年长的太婆手拿一钗在一旁将 水搅动,谓之搅碗,围观者相继投钱于水中,谓之添盆。水盆中的红枣凡是直立者,年轻妇女们争相取食,以为生男之征。王闰之在众人的簇拥下,将干儿抱出朝云 的卧室,放入水盆中,十分小心地沐浴着。沐浴过后,又请理发师给他剃掉胎发。仪式完毕,苏东坡与朝云向前来贺喜的宾客表示诚挚地谢意。黄州父老抓住这难得 的机会,要求苏东坡赋诗一首。苏东坡稍加思索,随即口占曰:“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元丰七年(1084)四月,苏东坡在黄州又接到内迁“汝州团练副使、本州岛岛安置、不得签书公事”的圣命。在雪堂设宴答谢黄州父老之后,苏东坡 携家眷踏上了赶赴汝州的征程。

  天不作美,又一场灾难于当年七月二十八日降临苏东坡,不到一岁的干儿由于旅途奔波致病,不幸夭折于金陵。王朝云经不住这残酷的打击,哭得死去活 来,僵卧在床上,水米不沾。老泪纵横的苏东坡眼见朝云这般模样,心中不安。在痛苦中,他拿起笔来,写诗二首,以慰朝云失去爱子那无法愈合的悲哀情怀:

  去岁九月二十七日,在黄州,生子遯,小名干儿,颀然颖异。至今年七月二十八日,病亡于金陵,作二诗哭之。

  其 一

  吾年四十九,羁旅失幼子。幼子真吾儿,眉角生已似。

  未期观所好,蹁跹逐书史。摇头却梨栗,似识非分耻。

  吾老常鲜欢,赖此一笑喜。忽然遭夺去,恶业我累尔。

  衣薪那免俗,变灭须臾耳。归来怀抱空,老泪如泻水。

  其 二

  我泪犹可拭,日远当日忘。母哭不可闻,欲与汝俱亡。

  故衣尚悬架,涨乳已流床。感此欲忘生,一卧终日僵。

  中年忝闻道,梦幻讲已详。储药如丘山,临病更求方。

  仍将恩爱刃,割此衰老肠。知迷欲自反,一恸送余伤。

  苏东坡的哭儿诗,给王朝云不少安慰。只是王朝云因悲伤过度,干儿夭折之后,从此无有生育。

  当年十二月一日,苏东坡抵达泗州,因淮水浅冻,在泗州度岁。此期间,王朝云从泗上比丘尼义冲学佛。

       当王朝云在栖禅山寺之东南安葬之时,苏东坡在《朝云墓志铭》中悲伤地写道:

  东坡先生侍妾曰朝云,字子霞,姓王氏,钱塘人。敏而好义,事先生二十有三年,忠敬若一。绍圣三年七月壬辰,卒于惠州,年三十四。八月庚申,葬之 丰湖之上栖禅寺之东南。生子遯,未期而夭。盖常从比丘尼义冲学佛法,亦粗识大意。且死,诵《金刚经》四句偈以绝。铭曰:浮屠是瞻,伽蓝是依。如汝宿心,惟 佛是归。

  朝云临绝口念《金刚经》四句偈,惊动十方世界。葬后三日,大风大雨相继。八月六日一早,苏东坡与幼子苏过一起到栖禅院东南探视朝云墓,只见墓旁 有巨人足迹五个,自觉奇异,于是在《惠州荐朝云疏》中写道:“方负浼渎精蓝之愆,又虞惊触神祇之罪。而既葬三日,风雨之余,灵迹五踪,道路皆见。是知佛慈 之广大,不择众生之细微。敢荐丹诚,躬修法会。伏愿山中一草一木,皆被佛光,今夜少香少花,遍周法界。湖山安吉,坟墓永坚。接引亡魂,早生净土。不论幽 显,凡在见闻。俱证无上之菩提,永脱三界之火宅。”

  当月九日,苏东坡在栖禅院壁上题字曰:“绍圣三年八月六日夜,风雨,旦视院东南,有巨人迹五。是月九日,苏轼与男过来观。”朝云既逝,苏东坡痛 苦难熬,在万般无奈的孤寂之中,他只有借诗词来抒发自己的情感。《西江月?梅花》一词即为朝云而作。

  玉骨那愁瘴雾,冰姿自有仙风。海仙时遣探芳丛。倒挂绿毛么凤。

  素面翻嫌粉涴,洗妆不褪唇红。高情已逐晓云空。不与梨花同梦。

  又有《雨中花慢》词云:

  嫩脸羞娥因甚,化作行云,却返巫阳。但有寒灯孤枕,皓月空床。长记当初,乍谐云雨,便学鸾凰。又岂料,正好三春桃李,一夜风霜。

  丹青□画,无言无笑,看了漫结愁肠。襟袖上,犹存残黛,渐减余香。一自醉中忘了,奈何酒后思量。应算负你,枕前珠泪,万点千行。
      后记:苏轼之死
     苏轼岭海放归,病倒于常州,自知不久人世,乃致信老友径山惟琳和尚:“某岭海万里不死,而归宿田里,遂有不起之忧,岂非命也夫?然死生亦细故尔,无足道者。惟为佛为法为众生自重。”

  苏轼的病,据说是热毒。据颜中其《苏东坡年表》:

  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七月十五 日,热毒转甚,诸药尽却。二十五日病危,二十八日绝命于常州,年六十六岁”。

  六十六是中国人的传统算法,苏轼生于一零三六年十二月, 死于一一零一年七月,实算只六十四岁半,不算长寿。

  苏轼病逝于钱济明家,弥留之际,钱和苏轼幼子苏过均随侍在旁,此外还有闻讯赶来的 惟琳。最后时刻,苏轼听觉逐渐丧失,惟琳和尚叩耳大呼:“端明勿忘西方!”苏轼回答:“西方不无,但个里著力不得。”语毕而终。

  讣闻 传开,在颍州任知州的苏门弟子张耒,用个人的薪俸在荐福寺为老师做法事,遭到论列,被贬职为房州别驾。

  名列苏门四学士之首的黄庭坚, 时在荆州,“士人往吊之,鲁直两手抱一膝起行独步”。

  黄庭坚晚年在家中高悬东坡画像,每天早晨衣冠整齐献香致敬。来访的朋友,有人提 到苏、黄并称,问庭坚对两人诗之高下有何看法。庭坚离席惊避,连连摇手说:“庭坚望东坡门弟子耳,安敢失其序哉!”

  诗词都奇崛刚硬的 黄鲁直小苏轼九岁,与苏轼的关系亦师亦友。在北宋,黄的诗名仅次于苏;在整个宋朝,黄的书法与苏轼列在四大家的前两位。

  黄庭坚一生坎 坷,尤甚于东坡。苏轼远谪海外,终能北归,庭坚坐贬宜州,没有逃过身死蛮荒的厄运。

  苏轼死后四年,黄庭坚亦病逝于今之广西宜山。

   陆游《老学庵笔记》记载:

  范廖言:鲁直在宜州,州无亭驿,又无民居可僦,止一僧舍可寓,而适为崇宁万寿,法所不许。乃居城楼上,亦 极湫隘。秋暑方炽,几不可。一日忽小雨,鲁直饮薄醉,坐胡床,自栏间伸足出外以受雨。顾谓廖曰:“信中(范廖字),吾平生无此快也。”未几而卒。

   我在纽约法拉盛所居之窗外,浓荫掩翳,光线昏暗。因此常想起黄庭坚的词句:“槐绿低窗暗,榴红照眼明。”榴花一直是我喜欢的花。现在,每一想起他临死前 “信中,吾平生无此快也”的感叹,觉得榴花那特有的红艳,竟像是一阕安魂曲。

  按黄庭坚以崇宁四年九月三十日病逝于戍楼,终年六十一 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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